• 驻青藏高原汽车兵为什么总是挂着低档驾驶?
  • http://lngfjy.nen.com.cn 2017-02-13 11:05 东北新闻网
  •   我从18岁到25岁在青藏高原当汽车兵,从早到晚握着方向盘,在蜿蜒于高原的公路上颠簸。路况很差,常年覆盖着冰雪,我总是挂着低挡提心吊胆地驾驶。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时间长得难以形容,日子永远枯燥无味。碰上车子抛锚,在雪山或戈壁上一待就要三五天,一个人忍饥挨饿地守着车,日出日落遇不到一个能说句话的人。那时,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高原?

      后来我找到了排遣寂寞的一种办法:看书。我驾驶室的靠背箱里装满了一本本卷了角的书,它们寄托着一个年轻士兵排遣寂寞的愿望。直到有一天,当我拿起笔,在一摞加油卡片上写完我的第一个高原故事时,我才意识到,寂寞的并不是日子而是人的心,心是满的,日子也就充实了。

      我在青藏高原7年,在2000多个十分寂寞的日子里,我学会了写作。

      我没想到的是,文学的确让我离开了高原,离开了那条我常年往返的公路,但是我的心却永远离不开了,那条公路让我此后一年年地牵肠挂肚。我想,如果没有文学,我人离开高原,心也就会随之离开了。

      40多年来,从渴望离开高原到一次次地重返高原,我的思想感情走过了漫长的历程。我真正将自己的命运与青藏高原交融在一起,是在1990年的夏天。那个夏天我在长江源头的沱沱河兵站遇到这样一个人:他主动要求上高原工作,不久以后病痛缠身,但就是没人能把他劝下高原。他的脸被数种高原病袭击得犹如死人一样苍白,他却出人意料地果断拒绝了我的采访。沱沱河兵站站长关茂福从此留在了我的心里,不曾有一天消失过,他的脸、他的神情、他站在高原上的瘦削身躯,让我一下子对青藏高原有了全新的认识,我的情感有了一种从山谷升腾到山巅的感觉。

      我问自己:我能像他一样吗?我又问自己:又有谁能像他一样?

      我对青藏高原有着难舍难分的感情,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我与青藏高原上的军人有着血脉相连的感情。这种感情浓厚得令我不得不提笔去写,我需要将每一次再上青藏线的感受倾吐出来。我有7年在昆仑山落地生根的生活,有几十次翻越唐古拉山的经历,所以,无论我写什么,笔始终没有离开过青藏高原上的军营。

      一个人一生会有好多事要做,但是我心中有一个原则不可违背:两件事情不能放在一起做,要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这就是说,要把你的满腔热情在你最挚爱的事上点燃。一个人,一辈子认真做好一件事,足矣!到现在为止,我已创作了500多万字的作品,它们全部源于青藏高原,源于青藏高原上的一代代军人。

      曾经有那么几年,我差不多每年都要跑一趟青藏线心里才有着落。从高原军营的土壤中汲取了让我在城市无法心安理得待下去的兵情,所以我才敢说,在这个世上,凡是思想者都是孤独的。在唐古拉山那个只有3个兵的执勤点上待久了,当然最少不要少于24个小时,这是起码的底线,时间越长越好。这个期间你肩膀上是蓝蓝的天空,脚下是皑皑的冬雪,想看谁也看不到,你惟有一种茫然。正是因为这种茫然,你便有了洁净的想象,产生了很有张力的语言。这时你就会心悦诚服地明白,文学只有远离了繁杂的喧闹,远离了权力的禁锢,才能拓展开阔的天地。

      3个兵还少吗?那是从13亿人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来为祖国守卫大门。13亿人派出的代表还会寂寞吗?你站在他们中间,你也成了他们,寂寞中升华了一种境界高度。出生之前没有生,死了之后没有死亡。确实如此。说不定哪一天,3个兵中突然有1个兵被万恶的高原反应夺走了生命。一个有生命的墓碑便永久地站在了世界屋脊上,就站在你身边,你可以伸手触摸到那墓碑。这时候作为一个亲临者,我不相信你没有冲动地萌生出一种顶上去站在那个缺位上的想法。3个兵还是3个兵,怎么着,同样棒的一个兵!你也成了13亿人民派出的代表!这叫融入,先是身体的融入,才有感情的融入。所谓深入生活就是这样,把自己那些虚伪的光环隐藏起来,或者索性铲除掉,隐藏起来,越深越好,保持一滴水的姿态,不冻泉里一滴水,雅鲁藏布江中的一滴水,一滴水中的大海,一滴水中的太阳。这是生命的源头,文学的源头。

      都这把年纪了,我还说什么谎!我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一生中最美好最应该浪漫的年华,埋葬在了青藏高原的冻土地上。我就叫它埋葬,因为今生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美好年龄了。无怨无悔地埋葬!18岁到25岁,燃烧的青春期啊,我走了好多小路,泥泞路、沼泽路、冰雪路、泛浆路,这些路上又有好多岔路。总之我一直走在路上,总算走过来了。如今还在走。把几十年的年华就这样无情有意地埋葬在了那块高地上。虽然是高地,我总是约束自己把调门放低一些。埋葬后自然是盼着生长出嫩苗。昆仑山下那片埋葬着近800名官兵的墓地上,有一座墓前蓬勃着10棵小白杨,那是一个女兵给她爸爸栽下的遮风挡雪的伞树。我总觉得那白杨不是栽的,而是从墓里长出来的。我写过那10棵白杨树,还一直和那个栽树的女孩保持着联系。我鼓励她要坚强地活着,像有爸爸健在一样活着,像高原那些白杨树一样活着。

      我真的把自己的命运和那块高地连在一起了。即使这样,我还常常对朋友说,我对那块高地的神秘感和陌生感远远地超过了我对它的熟悉和了解程度。这就是我还要往那里跑的诱惑力。

      伏尼契说:“一个人的理想越崇高,生活越纯洁。”作家有了崇高的理想信念,才能照亮现实,才能发现真、善、美。这至为重要。

      我还要去那里的。昆仑山中的纳赤台兵站有我好多年前栽下的一棵柳树,前些年战友告诉我,那柳树在一个夏天突然枯萎了。奇怪的是隔了两年它又发芽了。奇迹!其实它太累了,就是想歇一歇吧。我还要去昆仑山,给我的柳树浇水,亲一亲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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